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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無限流、技術流、戰爭-最新章節-小說txt下載

時間:2026-06-04 20:16 /技術流 / 編輯:疏樓龍宿
主角是傑佛,潘恩,亞當斯的小說是《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本小說的作者是高登·伍德/譯者:廖世德最新寫的一本現代軍事、未來世界、技術流類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這些古典共和理想雖然都建立在君主蹄制框架之上,然而卻奠定了英語世界博雅&...

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

小說朝代: 現代

更新時間:06-05 10:36:51

連載情況: 全本

《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線上閱讀

《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好看章節

這些古典共和理想雖然都建立在君主制框架之上,然而卻奠定了英語世界博雅育(liberal arts)及政治辯論的基礎,也為「美好社會」(good society)的討論訂立了基本論點。因此,對大西洋兩岸的英國讀書人而言,古典時代的著述並非只是學術上的點綴或櫥窗,而是他們的公共德及價值主要的源頭。所有的政治德都是古典的德;加圖、西塞羅的書看再多都不夠。每一個律師都想成為西塞羅,至於加圖,沒有一個古代英雄能像他一樣。艾迪遜的劇作《加圖》是英語世界最受歡的戲劇之一,托馬斯.蓋瑞(Thomas Gray)甚至宣稱這出戲比莎士比亞的任何一齣悲劇都更加是英國悲劇的典範。20在美國,這出戲在一八○○年以已出現過八種版本。華盛頓也是一看再看,還曾經在他的信件中引述戲裡的對。什麼做堅忍的古典英雄,什麼做正直的公眾領袖,華盛頓就是從這出戲學會的。

十八世紀英語世界的政治理論,例如從「均衡的政府」(balanced government)理想,到「正直公民」(virtuous citizenship)的概念,某部分就是古典的過往促成的。據古典共和的傳統,人天生就是政治存有(political being),是因參與自治的共和國而達成其德理想的公民。公共的自由或政治的自由,即現代人所說的積極自由(positive liberty),意思就是政治參與。這種政治自由接著又提供了維護個人自由與權利的手段。現代人會區分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negative liberty),但是在這個古典的共和主義傳統中,他們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還是把這兩種自由當作一種看待。21

當然,至少在消極自由這部分,英國人並不需要古羅馬人來告訴他們自由是什麼。打從諾曼徵或是羅馬人入侵之,英國人對自由與權利的強烈意識,早透過普通法(common law)得到表述與強化,這一直都是英國文化的核心部分。然而,無論古典共和的自由概念對不列顛本島的法律和文化的影響有多小,對部分北美殖民地的影響卻很大。既然古典的過往影響了北美殖民地的自由思想,使其更為積極與共和化,那麼在這裡自由思想和隸制度相容,也就順理成章了。因為畢竟在古羅馬人眼中,他們對自由的熱隸制度是並存的,在他們自己看並不違和。況且,正是有隸的勞,他們才會有自由,亦即能夠獨立及參政。所有這一切,都使得美國南方蓄的莊園主非常認同古典共和主義。

要做到這種積極自由,要在公民有德行的情況下才能實現,也就是說,公民必須願意為群犧牲個人利益,包括公職而不收取金錢酬勞。這種美德只有在平等、積極、獨立的共和公民上才看得到。男人(女人不算在內,因為大家都認為女人不獨立)必須擺脫依賴,擺脫市場的蠅頭小利。所謂腐敗,就是失去了獨立和美德。

古典共和主義鼓勵的德是公德(public virtue)。休謨就說,謹慎、節儉、勤奮等個人美德雖很重要,但這隻能讓人「侍自己,促自己的利益」,「難以讓人扮演好社會角」。公德是為公利犧牲個人望,是奉獻於公益。每個人不論才能如何,每位紳士都有義務為國家務。一七五○年,富蘭克林曾勸告紐約的王室官員柯爾登(Cadwallader Colden),「不要讓你對哲學消遣的熱,超過其應有的分量。」富蘭克林又說,公共務遠比科學重要,「如果公眾需要牛頓,那即使是他最的發現都不能成為他忽視公共務的理由。」22

古羅馬共和的量來自於它的公民有自我管理的自由。不過,羅馬共和來的命運卻告訴我們,共和制需要其公民有高度的公民德及無私的情。所以共和制是很脆弱的,很容易滋生腐敗行為。共和國對公民的德要,比君主對臣民的德要高出許多。在君主制中,人要不要做自認為正確的事,會受到恐懼、外在史俐、恩庇關係或榮譽的影響;可是在共和制卻是必須說個人為了公益犧牲自己的望和享樂。君主制可以容忍臣民有極大程度的自利、個人足、腐敗行為,因為畢竟君主制是建立在依賴和順從的基礎上,除了德之外,還有各種黏著劑和關係來維繫君主制的社會。例如在一七七五年,州西部一名效忠派的牧師明確告訴他的鄰居說,君主制依靠的是血緣、家族、屬、恩庇關係,以及歸結柢的恐懼。當時這幾個鄰居想要拿起武器反抗君王,牧師警告他們「千萬不要」,要不然「國王會派出一隊兵馬,一路獵取每個人的人頭;不出六個禮拜,要你勞一個禮拜才能吃到一頓羊頭羊腸餐,你都會很高興。」23但是,換成共和國就不會這樣訴諸武。形式最純粹的共和國不是靠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關聯來維繫,靠的是公民自發的國心,還有他們願意遵從公權。如果公民沒有德,不願犧牲自己,共和國就會崩潰。

誰有資格成為共和國的公民?

不過,人們不必是共和主義者或集蝴的輝格派,也可以相信德及其伴隨的古典價值。十八世紀英語世界為政治領導(political leadership)所開的處方,及榮譽就是其核心。

如果是以自由及獨立為基,那麼順理成章下來,自然是沒有任何利益糾葛、沒有主子給錢的獨立個人才有資格成為公民。傑佛遜以及許多懷有共和理想的人都期望,所有擁有自己土地的農民,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土地和勤奮」,而不依靠「買家的任意及隨意」來維持生計,那麼他們就獨立而不受金錢及市場利益的肪祸而成為有的人。24

不過,也有人質疑一般人(其是依靠「買家的任意及隨意」維生的那些人)超越自利益的能。西塞羅等古人顯然相信每個人與生俱來都會想做德正當的事情,這種傳承強化了十八世紀的哲學(moral sense philosophy),構成了民主最出現的形式基礎。傑佛遜曾說過一句「農夫比授懂得對錯」的箴言,這句家喻戶曉的箴言確實可以經由特查德以及高登筆下的加圖回溯到西塞羅上。25但其實,西塞羅和古典共和主義者並不太欣賞由一般人民組成的民主群眾,他們認為一般人和涉入市場的人通常都會受制於個人利益,因此很難有無私的情。這種一般人當然不可以擔當社會領袖。因此我們可以說,相較於君主制,共和主義看待一般人民的觀點雖然比較寬大,但是在公職的分上卻仍保留了傳統的古典貴族偏見。很多優秀的輝格派與共和主義者都認為重要的公職,甚至包括大陪審團(grand juries)在內的公職,都應該只容許「比較好的一種人來擔任,因為他們比較不會受肪祸,比較不怕有權者的皺眉,因此可以假設比那些處於低劣位置的人來得有能。」正如亞里士多德、西塞羅等古人指出的,人如果有職業營生,必須參與市場活,用雙手做事,沒有受過博雅育,一般也就沒有那麼思想開化與德無私,因此難以超越市場那種討價還價的習氣,擔當公正的裁判。26

古典共和主義很自然會懷疑市場、商業和企業。當然,商業之作為農業的附庸,在十八世紀的人看來是良的東西,甚至因為商業是國際間和平與繁榮的源頭,還應該為它鼓掌。但如果說要讓商人來擔當政治領袖,古典共和主義就會持不信任的度。古典共和主義認為,商人雖說會將農產品賣到國外,把財富帶回國內,不過他們卻總是把自己的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所以很難做到無私。

既然商人、技工,以及必須工作營生的一些人都不夠格擔任無私的公職人員,那麼這個責任自然就落在那些有閒的仕紳頭上。這些有閒仕紳,用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和弗朗西斯.哈奇遜(Francis Hutcheson)的話來說就是,不需要做什麼就有收入的人。27

從事公務如果真要無私,那麼在職者就應該沒有薪酬才對,這樣才符傑佛遜所說的「羅馬的原則」。他說:「一個有德的政府,對於奉派出任公職者,公職於他應是一種負擔;就算事先知會很辛苦,而且會失去個人利益,也不應該拒絕。」公職「不會讓你獲利,也不會讓你樂。公職是把一個人從他的家常事務中光榮地放逐出來。」就因為這種種原因,所以華盛頓擔任總指揮官時就拒絕領薪,出任總統也想拒絕薪酬。就因為這種種原因,所以富蘭克林才在費城制憲會議提案新的聯邦政府行政部門人員都不支領費用及薪金。28

在共和主義的理想中,政治領袖不會是現代的職業政治家,而是一些有貴族氣的農場主,他們會出於國義務心而暫時承擔公職重任。詹姆斯.威爾遜(James Wilson)曾經寫說,在古羅馬,行政官和軍官常常是一些務農的紳士,完成任務總是願意「從高高在上的官職走下來」,然像一七八三年的華盛頓一樣,「高興而足的重新過著獨立的鄉村生活,有勞但生活平靜。」務農是一種神聖的活,這類賀拉斯和弗吉爾形式的觀念,是十八世紀英國文化的核心。艾迪遜曾描述弗吉爾的《田園詩》(Georgics),說那是「古典時代全部作品中最完整、最精、最完備的。」大西洋兩岸有很多紳士都會想辦法在鄉村蓋子,好避開人世間的艱苦與磨難。古羅馬的賀拉斯在羅馬城的山上蓋了隱退的居所,將其命名為「薩賓谷」(Sabine vale),世維州富有的莊園主藍登.卡特就模仿他,也把自己的農園取名為「薩賓堂」(Sabine Hall)。29

不過,古典的農業主義(agrarianism)不能只是當作一種賀拉斯式隱退(Horatian retirement)來看待。除了說那是一種賀拉斯式的隱退法,也有人讚美那是一種弗吉爾式德及健康社會的源頭。確實沒錯,因為就連南方的莊園主及新英格蘭的聯邦人都有他們的田園想象,認為純樸的田耕作生活可以賦予他們健全的德、幸福的社會。傑佛遜會讚美農夫,稱讚提西.德懷特(Timothy Dwight)、戴維.漢弗萊斯(David Humphreys)等康涅狄格詩人的田園作品,若我們不秉持古典共和傳統來看,將會難以理解。30還有,如果不是放在這一支古典傳承的脈絡下來看,如何能夠了解約翰.迪金森一七六七年自詡為「賓州農夫」所寫的那一篇散文呢?迪金森當時其實是費城的律師,專門處理城裡的商業案件,很有錢,不過從一開始他就必須向讀者保證他的無私。他告訴讀者自己不是靠「參與市場」過活,而是靠「一點利息錢」過子,且過得很「足」,「不受世俗望、恐懼的打攪」。31此外,如果不看吉朋曾經描寫過一些退伍兵員移居到被羅馬徵的各行省的事情,我們要如何解釋新英格蘭革命軍的官員一七八○年代模仿古代那些軍人,爭相到剛取得的俄亥俄州新領土荒打造田莊的那種熱情?新的美利堅共和國成立的數十年間,很多人始終很熱衷下鄉尋覓一席之地,以新的農產品實驗田園生活,其中其以新英格蘭的仕紳最為熱情。32

美國就是古羅馬共和精神的再現

美國革命的先賢借用這一切古典觀念建立起美利堅眾國。他們很多人都認為這個新國家是古羅馬共和的再現。他們模仿古羅馬制定混憲法,再造羅馬人那種對世上每一個人開放的「公民權」概念。對漢彌爾頓而言,羅馬始終是「護育自由的保」。對亞當斯而言,羅馬「塑造出曾經有過最高貴的人民,最偉大的量。」33這些革命先賢想要實現英國(按照其批評者的看法)所未能實現,亦即沒有歧見、自私、奢侈之良善社會的古典共和價值。這些美國領袖極想要實現古典的理想,創造古典的氛圍和人物。在波多馬克河(Potomac)有一條支流,過往做雁溪(Goose Creek),現在則改稱作臺伯河(Tiber)。美國的革命領袖制定了一個龐大的計劃,要在臺伯河畔為他們的新羅馬建立一座巨大的都城。就如漢弗萊斯所說的,他們相信美國革命代表的是迴歸古典價值:

這將帶給我們賢良的古羅馬人當年所見——

完全出農家的英雄及政治家。34

約瑟夫.華(Joseph Warren)一七七五年為波士頓大屠殺事件(Boston Massacre)⑥發表演說時,的是一件託加袍(toga)。⑦約瑟夫.霍利(Joseph Hawley)曾經有過一次決絕的「加圖式拒絕」(Catonian denial)行,表明絕不接受任何政府的擢升、官職、薪酬。派崔克.亨利(Patrick Henry)以一句「不自由,毋寧」,呼應了艾迪遜戲劇中加圖那一句吶喊:「眾神,羅馬的元老難要一直爭吵役和亡要選哪一個嗎?」同理,內森.黑爾(Nathan Hale)臨之際說的,「我懊悔我只有一生可以奉獻給我的國家」,也像極了加圖那一句「我們只能一次以奉獻給國家,真是遺憾!」亞當斯和德瓦維爾⑧一樣,很崇拜西塞羅,很希望自己也能有機會像西塞羅在古羅馬那樣,唯才是尚。塞謬爾.亞當斯(Samuel Adams)的早已蔚為傳奇,來甚至以「一名普魯塔克筆下的英雄」(one of Plutarch’s men)為人所知。羅馬的國將領辛辛那圖斯參戰得勝之即刻解甲歸田⑨,來的華盛頓成了另一位完美的辛辛那圖斯。35

這些美國人行的是新古典革命,他們的時代是新古典時代。他們要讓他們的新共和國成為有價值的所在,成為許多詩作中描寫的「格徽比亞」(Columbia)。用耶魯大學開明的校伊茲拉.史泰爾斯(Ezra Stiles)的話來說:「歐亞所有的藝術都可以輸入到(格徽比亞)而興盛起來……更加光彩。」而像是班傑明.拉許(Benjamin Rush)這些美國人,當然也知「藝術通常是在富裕而奢侈的國家才會興盛」,而且是社會敗的病徵。亞當斯雖然極為喜藝術,但是終其一生始終認為「愈追風雅,德愈敗;所有的時代、國家都一樣。」他在一七七八年從法國寫給他妻子的信中說:「建築、繪畫、雕塑、音樂、園藝、家,不論如何富裕、華麗或絢爛,都是時間和奢侈養出來的瑣事,消磨了人心中堅強、勇敢的美德。」36美國人如果想超越歐洲人的尊嚴、宏偉和品味,就必須避開繁瑣(overrefinement)及奢華,創造屬於共和國的藝術。

但這該怎麼做?辦法就在古典共和主義那種秩序井然的理中。古典主義允許藝術表現,但不會助腐敗及社會敗。古典主義會凍結時間,不會改。就如當時負責華盛頓特區公共建築建造事宜的一位官說的,古典主義提出的價值觀強調「概念恢宏,共和主義的簡約,真正優雅的比例,呼應一種有節有度的自由,沒有浮這種猥瑣心靈的食糧。」37這樣的新古典藝術不是任何現代意義下的原創藝術,且它自己也無意於原創。美國人在他們一七八○、九○年的文學、繪畫和建築上,想要做的是為已有的藝術形式提供清新的共和精神,像過往許久的古人那樣,在其藝術中標舉或表現普世永恆的理原理、自然原理。就是因為這點,所以紐約邊疆原中那些詩人認為,凡事拿弗吉爾、賀拉斯來比附並無違和之。因此,喬爾.巴洛(Joel Barlow)大可認為他所寫的美國史詩《格徽比亞德》(The Columbiad),正因為其中表現的是高尚的以及共和主義的訊息,所以應該比荷馬的《伊利亞德》更為輝煌壯麗。

傑佛遜是另一個完全傾倒於新古典主義的例子。一七八○年代,他暫時接受了班傑明.韋斯特啟發的時尚觀念,讓烏東(Jean Antoine Houdon)製作的華盛頓雕像穿上現代的飾。幾十年傑佛遜才透自己真正的想法,說他很高興卡諾瓦(Antonio Canova)製作的華盛頓雕像是穿著羅馬的託加袍,傑佛遜說:「在歐洲,每個有品味的人都偏羅馬飾。」傑佛遜很看不起自家維州一些「德式」喬治國王時期的建築,甚至引以為恥,來還打算在蒙蒂塞洛(Monticello)蓋一棟帕拉第奧式的別墅(Palladian villas),一間會讓人回想起羅馬古典時代的子。一七八○年代,他屢次要維州的同事在新首府里奇蒙(Richmond),仿建一座公元一世紀建於法國尼姆(N·mes)的方形神殿(Maison Carrée)。他希望美國有一棟公共建築能夠作為人民「研究及仿效」的典範,也作為「國家品味的證明」。他說,方形神殿是「近二千年來無人不」的建築。幾乎完全是因為他一個人,所以美國的公共建築都酷似羅馬神殿。38

這些美國革命先賢的古典夢想至今已經成為一些文化遺物,繼續與美國人同在。例如有些城市的名字就做羅馬(Rome)、敘拉古(Syracus)或特洛伊(Troy)。用羅馬的元老院來命名參議院(Senate),用羅馬的卡必托里山來命名國會大廈(Capitol)。數量頗多、沒有人讀過的田園詩,例如提西.德懷特的〈格林菲爾德山〉(Greenfield Hill)。帶有政治符碼的一些意象,像是自由女神(goddess Liberty)、眾多的拉丁文格言、美國國璽上的羅馬之鷹,還有從弗吉爾《田園詩》、《牧歌集》引用來的拉丁文語句:novus ordo seclorum(世界新秩序)、annuit coeptis(祂賜福我們的事工),以及用羅馬數字標示的美國獨立年分MDCCLXXVI(一七七六)。最,當然還有那無數的羅馬神廟。不過,當初發這些事物的那種精神,這些機構、藝術品、符號對革命先賢所代表的意義,如今卻已經佚失,甚至在剛建成之際就開始佚失。

這些革命領袖在一開始的時候,或許真的是想要恢復理想中的羅馬共和,但是他們很就發現自己釋放出去的量,已經把他們帶到遠超乎最初預期的境地之外。獨立宣言之的數十年,美國非但沒有成為古羅馬共和新而壯大的轉世,反而所未有雜、拜物、縱的大眾民主國家;買賣易之事受到此未有的頌揚,古典的德意義也了。尋常百姓不識拉丁文,也不太顧慮無私的美德,但也開始在經濟、政治領域施展手。共和國早期的美國人並沒有要為公益而犧牲個人望,反而認為個人追財富或幸福(這兩者之間現在已畫上等號)不但不可免,而且本是正當的行為,是自由國家唯一應有之基本專案。

建國數十年間,美國迅速轉向民主,古羅馬此時對美國人已經失去大半意義。這種轉開始得很早,一開始的方式常常是抨擊學校中學拉丁文或希臘文的必要。這種民主式的對共和價值的抨擊,與早先對君主制的抨擊一樣,擊者很少想到最的結果會如何。譬如班傑明.拉許就主張學希臘文和拉丁文「在美利堅眾國特別不恰當」,因為那會讓多數人都無法接受育。不過,其實共和主義是主張人人都有受的權利。然而,才不過幾年光景,拉許卻轉而警覺到上大學的人太多,文明的標準已經降低,但此時已經無法阻止那種喧囂而自以為是的民主趨蔓延。39

到了一八二○年代,美國社會已經把住在寧靜鄉村,躬耕務農的田園夢想遠遠拋諸腦。古典的羅馬如今在他們看來太索然無趣、太矯造作,已經無法表現新民主美國的躁及庶民的原創德華.艾佛瑞(Edward Everett)曾說古希臘反而是個比較好的典範,他說在荷馬筆下的古希臘,狂洞艘、自由,有著「自由的縱,自由的瘋狂」。40對大部分美國人而言,古羅馬的偉大傳承早已遠去。

這一篇文章曾經多次當作演講之用,包括二○○八年十月在羅馬的一次。那一次會議是蒙蒂塞洛的羅伯特.史密斯國際傑佛遜研究中心(Robert H. Smith International Center of Jefferson Studies)贊助的。我在會中讀了與會者的論文或聽他們宣讀論文,得到的結論是關於古典學當初對美國開國元勳的影響,我們歷來的爭論點都擺錯了地方。

古典世界無疑是這些開國元勳政治記憶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們甚至可以說,古典世界之於這些開國元勳,就如同這些開國元勳之於今天的我們。我們藉由這些元勳,譬如說傑佛遜、華盛頓來確定我們的位置、方向,重新肯定我們的信念,強化我們的制;同理,他們當初也是藉由古典時代(其是羅馬共和的古典時代)來塑造他們的價值觀,為他們的制建立理論依據。對他們而言,那是個記憶庫,他們汲取這個記憶庫裡的東西來賦予自經驗以意義。然而時至今,對大部分美國人來說,這個古典記憶庫,這組古老的意義,已經不復存在。

我傑出的恩師伯納德.貝林曾說過,古典學在這些開國元勳的思想中扮演的只是個小角。他認為古典時代對於這些革命先賢的諸般觀念而言,只是種「虛飾」,對於他們的思想有「解說」作用(illustrative),但不曾起「決定」作用(determinative),也就是說不曾引起如他們那種集蝴的輝格派意識形所起的作用。他認為古典學「貢獻了一些鮮活的詞彙,但沒有提供思想的邏輯或文法;(古典學)是備受尊敬的社蹄俐行,但不是政治信念、社會信念的源頭。它們提升了殖民地居民對於另外衍生出來的理念及度的西羡刑。」41

羅馬的那一場會議有多次的討論,其中一次完全集中在貝林這番十分釁的結語。當時我提出的問題是:有哪一個時代的理念會真的「決定」另一個時代的思想?我不這樣認為。我不相信面一個時代的理念會「決定」面一個時代的理念。真正「決定」一個時代思想的,是該時代當時的事件及參與者,是參與者當下的利益、情,是他們當下的經驗。現實會迫人,人因而開始期待一些理念、意義來釐清該現實的意義,而解釋該現實,或辯護或譴責之。對於美國革命的先賢而言,古典時代提供了一組意義,供他們讓自己的行為及目標顯得有意義。他們並非完全收那些意義,而是隨意借用,只要適他們的需要即可。

就算是今天,我們也是這樣在借用理念。有誰看完一本書,會對裡面所說的觀念照單全收呢?我們會選擇跟我們有切關係、有意義的部分。我們會從所有的理念中出最適我們,最能夠使我們的經驗、環境備意義的那些。但是,我們自己的經驗才有決定的作用。當年傑佛遜曾經從巴黎寄了很多書給麥迪遜,但是麥迪遜並不是看了那些書之才有一七八○年代改革聯邦政府的想法。我在本書第四章〈制憲中的自利及無私〉就已經指出,麥迪遜的理念是在弗吉尼亞議會幾個回下來的經驗中成形的。另外,不管是休謨還是誰的思想,只要是麥迪遜獲知的理念,他都會拿來證明和解釋他在限制各州立法機構中過度民主方面想做的事情。史家凱洛琳.溫特勒(Caroline Winterer)在會議中,描述了麥迪遜努利用古代來證明上議院或參議院的必要,而這就是他利用任何所知之理念的例項。

另外,我在本書言也倡議過,如果我們想借用理念來說別人什麼事情,那我們就必須選擇那種對任何聽眾都有說扶俐的理念才對。沒有事實據、憑空造的理念,是無法賦予事情以意義。我們必須借用眾所周知的理念。對於美國革命的先賢而言,過往那個古典時代就是可資利用的一組很豐富的意義。

我們從過往借用我們所需的理念,在這過程中不可避免也曲了那些理念。開國元勳運用起古典主義,當然和古典時代的古典主義不同。同理,我們運用建國時代的理念,自然也和十八世紀人的想法不一樣。但我要說的是,集蝴的輝格派的理念一樣也有這種曲的情形。換句話說,理念本從來不是思想的決定因素。十八世紀的美國人在洛克、特查德、高登,或詹姆斯.伯格(James Burgh)的思想中選擇與自己切有關的理念,允當予以運用,並且在這過程中將其安在環境中。人無可避免會這樣運用理念,並且由於我們的現實經驗總是一直在改,而我們又必須使經驗富有意義,所以難怪我們的智識生活始終是洞胎的、相洞不居的。我們會有智識上的爭吵,吵的就是我們要賦予經驗什麼意義,以饵瞒足我們當下的需

不過,縱然我質疑古典時代的理念是否決定了開國元勳的想法,但這並不代表我認為古典時代對他們並不重要。即使一個時代的理念真的不會決定一個時代的思想,但也不是理所當然代表那些理念只是裝飾的門面,沒什麼影響。我相信過往的古典時代並非只是有助於我們理解開國元勳的想法而已;一代的理念會影響並促成這一代人的行為,這點我在本文已經有所陳述。

①編按:指克威爾(Oliver Cromwell)統治時期(一六五三至五八年)。·

②編按:《加圖來信》(Cato’s Letters)是英國作家約翰.特查德和托馬斯.高登,以古羅馬共和主義者小加圖(Cato Minor)為筆名書寫的文集,內容主要在批評英國政治系中的腐敗與缺失、反抗政。·

③編按:雷古魯斯(Marcus Atilius Regulus)是古羅馬時期的執政官,在與迦太基人戰時被俘虜。據傳來迦太基人在另一場戰爭中慘敗,企圖拿釋放雷古魯斯來跟羅馬人議和,但雷古魯斯卻在羅馬元老院發表演說,表示不能因自己的生了羅馬的大業,因此自願離開羅馬,返回迦太基赴。·

④編按:一六八八年光榮革命,斯圖亞特王朝信奉天主的詹姆士二世出逃法國,改由信奉新的女兒瑪麗二世跟荷蘭夫婿威廉三世共治英國,並指定在瑪麗跟威廉之,也是由信奉新的安妮(瑪麗的嚼嚼)繼位,再立下所謂「漢諾威繼承決定」(Hanoverian settlement),指定由信奉新的漢諾威家族取代斯圖亞特家族,一七一四年繼位的喬治一世就是漢諾威王朝的第一位國王。因此對於保王(保衛斯圖亞特王朝)的託利派來說,漢諾威王朝新國王喬治就是獨夫,反之,把斯圖亞特家族趕下王位的輝格派,則認為斯圖亞特的國王才是獨夫。·

⑤編按:這裡指詹姆士人,詹姆士二世逃出英國,國內外的斯圖亞特家族支持者始終都有復辟的呼聲,希望能奪回王位。·

⑥編按:又稱為國王街事件(Incident on King Street),是一七七○年發生在波士頓國王街的衝突事件,衝突過程中有五位平民被英軍亡。·

⑦編按:古羅馬男公民代表飾。·

⑧編按:德瓦維爾(Brissot de Warville)是法國大革命時期,吉特派的領導人。·

⑨編按:辛辛那圖斯(Cincinnatus)是羅馬共和國時期的元老院成員,軍事將領。他在羅馬帝國時代成為羅馬美德的代表人物。公元四五八年時羅馬軍隊遭到敵人包圍,退隱務農的他臨危受命擔任羅馬獨裁官,保衛羅馬。退敵十六天,他放棄權辭職返回農莊。·

1. R. R. Palmer, The Age of the Democratic Revolution: A Political History of Europe and America, 1760–1800, 2 vols.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9, 1964); Franco Venturi, Utopia and Reform in the Enlightenment (Cambridge, U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1), 90.·

2. 1 Samuel 8:19–20.·

3. John Adams to Richard Cranch, August 2, 1776, in L. H. Butterfi eld et al., eds., Adams Family Correspondence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II, 74; see also Gordon S. Wood, The Creation of the American Republic, 1776–1787 (Chapel Hill: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1969), 49–51; John Adams to Mercy Otis Warren, July 20, 1807, Massachusetts Historical Society, Collections, 5th ser., IV (1878), 353; Adams to J. H. Tiffany, April 30, 1819, Charles Francis Adams, ed., Works of John Adams, X, 378.·

4.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the Laws, Franz Neumann, ed., pt. I, bk. ix, ch. 13 (New York: Hafner Press, 1949), 167; James William Johnson, The Formation of English Neo-Classical Thought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7), 91–105; Richard Jenkyns, ed., The Legacy of Rome: A New Appraisal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26.·

5. Peter Gay, The Enlightenment: An Interpretation—The Rise of Modern Paganism (New York: Knopf, 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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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

打造美利堅:美國的建國理念及其歷史反思(出版書)

作者:高登·伍德/譯者:廖世德
型別:技術流
完結:
時間:2026-06-0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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